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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门音乐CD陈列馆展品之三:路易丝·法朗   

2012-09-20 10:16:06|  分类: 音乐随笔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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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品之三:路易丝·法朗

Louise Farrenc 1804 -1875)

 

徐家祯


展品之三:路易丝路法朗


           在欧洲音乐史上,女演奏家不少,但女作曲家不多。以前,我只知道两位:一位是舒曼的太太克拉拉·舒曼(Clara Schumann, 1819-1896),另一位就是孟德尔松的姐姐范妮·孟德尔松(Fanny C?cilie Mendelssohn18051847)。现在,至少我又知道了另一位,而且,我觉得她的音乐比前两位名气更响的女作曲家作的曲子还要好听得多。这位女作曲家就是法国的路易丝·法朗。据我所知,她还是十九世纪唯一一位把一生都贡献给音乐,而且能赖音乐以为生的女音乐家!

           路易丝·法朗,法国作曲家、钢琴家、钢琴教授和学者,1804531日生于巴黎。她父亲和哥哥都是法国很成功的雕塑家。在她的家族史上,出过好几位杰出的艺术家,其中包括几位女画家。路易丝早年就显示出她的音乐天才。她幼年开始跟杰出的钢琴家和作曲家克莱门提(Muzio Clementi)的学生学琴。后来,因为家里发现她有成为钢琴家的可能,就请了音乐家墨斯凯尔(Ingaz Moscheles)及胡莫尔(Johann Nepomuk Hummel)来教她钢琴。因为路易丝早年也显示出她有作曲天才,于是家里又送她去巴黎音乐学院跟作曲教授安东·莱恰(Anton Reicha)学作曲。不过,我们现在还不太清楚,到底路易丝是去音乐学院跟莱恰学习的,还是作为莱恰的私人学生学习的,因为当时,作曲系有规定只收男生。

           就在这一时期,路易丝遇到了比她年长十岁的法朗先生(Aristide Farrenc)。法朗先生是吹长笛的,也是音乐学院学生,常在路易丝家居住的地区音乐圈中演出。1821年,路易丝与法朗先生结婚。婚后,有一时期他们夫妇因要在全法国巡回演出,所以,路易丝只好中断了学习。后来,法朗先生厌倦了演出生涯,就在巴黎开了一家出版社,叫Editions Farrenc。这家公司在以后四十年内成了法国最主要的音乐出版社之一。

           法朗夫人在丈夫开出版社之后,就又重新回到莱恰那里继续她的学业。学成之后,在十九世纪三十年代,法朗夫人主要从事钢琴演出活动。1836年,法朗夫人的作品还没有出名时,她作的钢琴曲作品17号就已受到德国大作曲家舒曼的称赞。舒曼在音乐杂志Neue Zeitschrift für Musik上写道:

 

                                             “要是有一位年轻的作曲家给我看他写的、路易丝·法朗夫人那样的变奏曲,那么 我就会热烈地称赞他作品成功的设计,以及每一页上都能见到的优美的形式。这些变奏曲短小精悍,却深有卓见。可能这些作品仍是在老师的指导下完成的,但是, 作品的总体结构老练成熟、主题发展合乎逻辑、全曲简洁明快,使人不得不深加喜爱。尤其必须指出的是,全曲洋溢着一种淡淡的、浪漫的香味,真是美到极点!”

 

           1842年,法朗夫人因她杰出的钢琴演奏技巧和卓越的教学成绩而得到了巴黎音乐学院钢琴教授的职务。一位女教授,这在当时的欧洲是十分罕见的,而法朗夫人担任这个在全欧洲音乐界都被认为是最有声望的职务,竟达三十年之久,直到1873年退休。不过,在头十年,法朗夫人的工资却比与她级别相同的男士们要低,直到她的管弦乐九重奏(Nonet, Op. 38)在巴黎公演,由著名小提琴家约瑟夫·姚阿钦(Joseph Joachim)演奏小提琴部分,取得了巨大成功之后,她才向大学提出与男同事有相同薪水的要求。除了她的教学和演奏之外,她还出版过一本谈早期演奏风格的专著。1861年和1869年,法朗夫人两次获得法兰西学院(The Institute de France)的 Chartier奖。

           法朗先生1865131日的去世,对法朗夫人的打击很大。当时,他们俩正在编写一部钢琴方面的著作,叫《钢琴家的瑰宝》(Le tresor des pianistes   The Treasures of Pianists),计划要出20卷。法朗先生去世时,只出了四卷。法朗先生去世后,法朗夫人以极大的毅力独自完成了这一工程,最后,一共出版了23卷。她拒绝了任何钢琴演出的邀请,回掉了不少她的私人学生,终于在1872年完成了这部巨著的出版工作。不久,她就辞去了音乐学院的教职,完全退休了。1875915日,法朗夫人在巴黎去世。

           法朗夫人去世后数十年内,人们几乎只记得她是一位杰出的演奏家,而忘记了她还是一位有成就的作曲家。她的九重奏、两部钢琴五重奏和两部三重奏在十八世纪五十年代曾经十分普及过,但是在她死后,几乎无人再提起她的音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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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法朗夫人作品甚多。十九世纪二、三十年代,法朗夫人主要创作钢琴曲,有一组练 习曲还成了巴黎音乐院钢琴系的必修曲目。三十年代开始,法朗夫人着手创作大型重奏曲和交响音乐。她的主要室内乐都发表在四十年代。法朗夫人一生大部分作品 是钢琴曲,但是评论家认为她最成功的作品是室内乐作品。这些作品,完全能够跟同时代的其他男性作曲家的同类作品比美。

           法朗夫人的主要室内乐作品有:两首钢琴五重奏,分别为作品第3031号;钢琴和管乐六重奏作品40号;两首钢琴三重奏,分别为作品第3334号;一首管弦乐九重奏作品38号和一首单簧管、大提琴、钢琴三重奏作品第44号,以及一首长笛、大提琴和钢琴三重奏作品第45号。她还写过几首奏鸣曲。除此之外,她还写过两首序曲,三首交响曲。虽然她的交响曲都没有出版,但是在巴黎和欧洲其他国家有过几次公演。只有歌剧,法朗夫人没有写过。她曾经想写一部歌剧,但没有成功。据说,这是因为她没有得到好的脚本。

           其实,法朗夫人作品的质量一点不比同时代著名的音乐家差,而她作为作曲家名气 不响的主要原因,就是因为她没有写过歌剧。就像现代社会,一个作家要是没有写过几部长篇小说,也不被认为是大作家一样。在当时的法国,只有歌剧才是被承认 的唯一的音乐形式。纯器乐曲,则被看成是“德国的乐种”(German Genre),所以,要演奏器乐曲的话,就只能演贝多芬、莫扎特的。有人甚至说:法国人缺乏欣赏“无词”的艺术的神经!

           法国著名作曲家圣桑曾经说过:

 

                                           “一个作曲家要是有足够的胆量专写器乐曲的话,那么他的作品的唯一演出途径就是:他自己组织一场音乐会,再邀请他的朋友和报界人士来参加。人们根本没有想过公众 —— 大众 ——会对这样的音乐会有兴趣。只要提一下这种音乐会海报上一个法国作曲家的名字 —— 特别是活着的法国音乐家 —— 就足够吓跑听众了!”

 

           圣桑为了纠正这种偏见还特地成立了一个组织,但是大众的这种音乐偏见,直到二十世纪才慢慢纠正过来。

           另一位法国作曲家 Ladislas de Rohozinski 在一篇文章中说:

 

                                            “要是一个作曲家没有为剧院(指巴黎的歌剧院 ——译者注)写过大量作品,那么,他完全没有机会在大庭广众之中获得名声。”

 

           法国十九世纪最伟大的音乐传记作家法提斯(Fran?ois-Joseph Fétis也说过,除了法朗夫人因为只写器乐曲,所以影响了她音乐的知名度外,他还列出另两个原因:一,当时法国听众对一部音乐作品评价的唯一标准就是作曲家的名气响不响;二,出版商也只出版已经有知名度的音乐家的作品,要是一位作曲家名气不响,他们就对他的作品视而不见。

           不过,使我产生疑问的是:既然法朗夫人的丈夫拥有自己的音乐出版社 —— 虽然法朗先生先其夫人去世,但是那个出版社还是存在,并一直是法国最主要的音乐出版社之一 —— 为什么不能出版法朗夫人的作品呢?法朗夫人写过三部交响曲,既然都在法国上演过不止一次,也在欧洲其他国家演奏过,为什么竟然会全部都没有得到出版的机会呢!

           我在上文提到的法朗夫人主要的室内乐作品,今天几乎全部都已被录成了CD,我买到三张CD,差不多包括了上面所列的全部室内乐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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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品之三:路易丝路法朗



          第一张是德国cpo公司2009年的出品,包括三首曲子,都由里诺斯(Linos Ensemble)乐队演奏:

 

1) 降E大调第一钢琴三重奏作品33号(钢琴、小提琴和大提琴)

2 c小调六重奏作品第40号(钢琴、笛子、双簧管、单簧管、

    圆号和大管)

3) 降E大调第三钢琴三重奏作品第44号 (钢琴、大提琴和单簧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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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张是德国cpo公司1993年的出品,包括两部作品,也由里诺斯乐队演奏:

 

1a小调第一钢琴五重奏作品第30号 (钢琴、小提琴、 中提琴、大提琴

   及低音大提琴)

2E大调第二钢琴五重奏作品31号 (钢琴、小提琴、中 提琴、大提琴

   及低音大提琴)

 

           这两首都首演于1840年:第一首在春季一个星期一的下午首演,第二首在同年1028日的下午首演。两次首演都是在法朗先生创办的出版社旁边一间室内音乐厅中举行的。

           第一次首演一开始演奏了两部贝多芬的室内乐作品,最后一首才是法朗夫人的第一钢琴五重奏,由当时只有十四岁的法朗夫妇唯一的孩子维克托琳担任钢琴部分的演奏。维克托琳是法朗夫人在巴黎音乐学院的学生,是位卓有成就的年轻钢琴家,前途十分远大。可惜的是,1846年,维克托琳染上了一种严重的肺病,不得不终止了她的演出活动。她病了十二年,终于在1859年去世,只活了二十三岁!

            因为第一钢琴五重奏获得好评,法朗夫人就随之而创作了第二钢琴五重奏。这场首演开始也演奏了两首贝多芬的曲子:法朗夫人演奏贝多芬的作品109号钢琴奏鸣曲,然后她女儿伴奏了一首贝多芬的小提琴奏鸣曲。最后一首才是法朗夫人的这首钢琴五重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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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张是比利时Na?ve公司2005年的出品,包括五部作品,演奏家大部分都是法国音乐家或者从法国音乐学院毕业的:

 

      1E大调九重奏作品第38号(长笛、双簧管、单簧管、圆号、

         大管、小提琴、中提琴、大提琴及低音提琴)

      2)钢琴独奏曲:A大调旋律

      3)小提琴和钢琴变奏曲作品第20

      4)钢琴练习曲作品第20

      5)降E大调第三钢琴三重奏作品第44号 (钢琴、大提琴

         和单簧管)

 

           音乐其实是无法用文字来描写的,因为音乐和文字是两种完全不同的艺术表现手 法。音乐只能用耳朵来听,无法用眼睛来看。所以,我们也很难用文字来描写法朗夫人的音乐。不过,我想,要是一位音乐爱好者喜欢孟德尔松、舒曼、勃拉姆斯或 者圣桑的音乐,那么,他就毫无理由会不喜欢法朗夫人的音乐。至少,我所听过的法朗夫人的室内乐作品,不管是重奏曲还是钢琴独奏曲,部部都是旋律优美动听、 感情细腻深刻的一流作品。要是讲得更形象化一点,我可以说她的音乐是一种更女性化的、更细腻、更精细的舒曼式的室内乐作品。

           要是有读者希望没有听到法朗夫人的音乐前,先能够在头脑里想像出她的音乐怎么样,那么,我想没有比舒曼的描写更形象了:

 

                   在她的音乐里,每一乐章你都可以闻到“一种淡淡的、浪漫的香味。真是美到极点!”

 

 

                                                                                                                徐家祯

                                                                                                                0一一年三月十六日

                                                                                                                于刻来佛寺树熊山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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